随着枪响,城门附近彻底炸了锅。
原本排队进城的百姓像惊了的麻雀,尖叫着四散奔逃,缩在远处的墙根底下瑟瑟发抖。那几十个兵痞也是脸色煞白,手里的刀枪哆哆嗦嗦,想上不敢上,想退不敢退。
李虎臣收枪入套。
他跨前两步,厚重的军靴抬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踩在了刘麻子那血肉模糊的右膝盖上。
咔嚓。
靴底碾动,碎裂的骨头碴子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刘麻子疼得浑身像离水的虾米一样弓了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头发。
李虎臣居高临下,声音冷漠:
“这一枪,是给你们这群没长眼的狗东西立立规矩。”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车里坐着的,是朝廷派来新上任的镇守使大人。”
他微微俯身,盯着刘麻子那双充血的眼睛:
“连大帅的车驾都敢拦,还要收‘去晦费’?我看你们不是想要钱,是嫌脑袋在脖子上长得太牢了。”
“镇……镇守使?”
“可咱们还没开口要钱啊,怎么就得罪了这煞星?”
周围的兵痞们一片哗然,面面相觑。虽然早有猜测是过江龙,但谁也没想到,这煞星竟然是顶头上司?
他们是想敲一笔来着,可这不还没来得及上手吗?怎么对方反而先找上茬了。
然而,脚底下的刘麻子却突然停止了惨叫。
他喘着粗气,扭曲的脸上不仅没有畏惧,反而透出更加狰狞的凶光。
“呸!”
一口血痰吐在李虎臣的靴子上。
“什么狗屁镇守使!”
刘麻子死死瞪着李虎臣,咬牙切齿地嘶吼:
“拿个鸡毛令箭当大棒?也不打听打听这是哪儿!”
“这是黑水城!是马爷的地盘!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马爷的规矩!”
“别说是个小小的镇守使,就是京城的王爷来了,动了老子,今天也别想囫囵个儿走出这……”
嘎吱——
沉重的车门开启声,打断了刘麻子的叫嚣。
那一排端着刺刀的北洋士兵迅速向两侧分开,用身体筑起一道人墙,将周围窥探的视线隔绝在外。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扶住车门。
周维钧踩着脚踏板,披着那件黑貂大氅,神色从容地走下了马车。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刘麻子,摘下手套,轻轻拍了拍袖口并没有的灰尘,声音在死寂的城门口清晰可闻:
“马爷的规矩?”
“从今天开始,我周维钧,就给这黑水城,重新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