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蜂在耳边嗡嗡地叫,一声一声的,像在唱一首催眠曲。
她在那个声音里,在谭姐的体温里,在那片米黄色的花雨里,她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栋新房子,白墙红瓦,铝合金门窗,门口种着一棵枣树。枣树下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谭姐,一个不认识了。
她站在远处看着那两个人,谭姐朝她招了招手,她走过去,那个人转过头来,她看清了她的脸。
是她自己,年轻的,头发乌黑的,脸上没有疤。
枣子红了。从青到黄,从黄到红,一天一个样。
韦红霞每天清晨起来,头一件事就是到枣树下抬头看。
那些红彤彤的枣子挂满枝头,在晨光里像一颗颗小小的灯笼。
谭姐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看着她仰头的样子,笑了。
“红霞,等再红透一点,咱们打枣。”
韦红霞应了一声,伸手摘了一颗最红的,在衣角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脆的,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把剩下的半颗递给谭姐,谭姐接过去吃了,也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