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装好。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干什么。
周五金的电话是在一个闷热的傍晚打来的。
韦红霞正蹲在枣树下,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她最近抽烟少了,不是戒了,是连买烟的钱都输得差不多了。
手机响了,屏幕上是周五金的名字。她接起来,那头的声音让她愣了一下。
之前周五金说话从来都是慢悠悠的,带着一种生意人的油滑。而此刻却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在石头上磨,沙沙的,刺得人耳朵疼。
“红霞姐,我出事了。”
韦红霞把那根没点的烟夹在手指间,蹲在那里,没有说话。枣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货被查了,上家把我供出来了。”周五金的声音在发抖。
“可能要进去。红霞姐,我知道你也难。但你欠我那两万一千块,能不能先还我?我这边要找人、要打点,能凑一点是一点。”
韦红霞的手指在烟上掐了一下。
两万一千块。
自己的那本存折上的钱是谭姐工资,她一分没动过,她离开市里的时候留给了谭姐,压在枕头底下。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留下来,也许是觉得那笔钱不该动,也许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回去的路。
现在那条路断了,钱也没了。
“周五金,我的存折……不在我手里。”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被风吹散了。
周五金沉默了片刻,又开了口,声音更哑了:“红霞姐,你再想想办法。除了你,我找不到别人了。”
电话挂了。韦红霞蹲在枣树下,把那根烟捏碎了。烟丝从指缝间漏出来,散在地上,被风吹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认识的人里,能借钱的没几个,能借这么多钱的更少。
这时,老陈的脸从脑子里浮上来——白大褂,金丝眼镜,手指按在她手背上的温度。
她欠他的钱还没还清,可她知道,只要她开口,他还会借。但借了怎么还?她还不起,她什么都没有了。
那天晚上韦红霞没有去牌桌。她躺在空荡荡的新房里,面朝那面朝南的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墙上。
她想起赵大彪砌这面墙的时候,蹲在脚手架上,一块砖一块砖地往上垒。
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好起来,以为这面墙会挡住所有的风雨。现在墙还在,砌墙的人不在了。
第二天一早,韦红霞去了镇上。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扇她来过无数次的玻璃门。
门开着,里面人来人往,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