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陪你。”
赵大彪浑浊的目光穿过那层薄薄的水雾落在韦红霞脸上,落在她红肿的眼皮和鼻翼两侧被泪水冲出来的两道浅浅的痕迹上。
他没有再问,把手翻过来,反扣住她的手,扣得很紧。
窗外起了风,吹得医院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哗哗地响。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韦红霞低下头看着那两只手。
一只白,一只黑,一只瘦骨嶙峋,一只骨节粗大,像两块从不同的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在水底撞在了一起。
她想,新房子可以等,门窗可以等,小杰可以等,赵大彪不能等。
他要是等没了,那间靠南的、阳光最好的房间,就永远没有人住了。
钱的问题像一块石头,白天压在韦红霞胸口上,夜里就滚到梦里来压着她。
她梦见自己在那条从县城回刘家湾的土路上骑车,骑了很久,骑不到头。
路两边的玉米地变成了麦田,麦田变成了荒地,荒地变成了黑色的水。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骑,只知道不能停,停了就会掉进那片黑色的水里。
醒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