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了一下,她才缓过神,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赵大彪还在睡,点滴一滴一滴地滴进他手背上的血管里。透明的塑料管子里那滴液体像一只永远不会停的钟。
韦红霞在床边坐下来,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骨节粗大,指缝里还有洗不掉的灰浆印子。
她用两只手把他的手包在手心里,想暖热他。
“大彪,你吓死我了。”赵大彪没有醒,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韦红霞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放在那道疤旁边。
疤痕已经不疼了,粉红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
她用他的手沿着那道疤慢慢地摸过去,从他粗糙的指腹上感受着那条河的形状。从眉骨到下颌,蜿蜒着,像她走过的那条路。
窗外的天开始亮了,从黑变灰,从灰变白。
鸟在叫,不是家里枣树上的鸟,是医院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的鸟,叫得欢快。
韦红霞握着赵大彪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她在心里把那些还没做完的事一件一件地列出来:新房门窗还没装,墙还没粉刷,地板还没铺,院子还没整。
等大彪好了,等他出了院,再一样一样地做。
不急,慢慢来。
她都等了那么久了,不差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