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奎住院的第十天，韦红霞交上了第二笔五千块。
钱是凑出来的。
接客挣的，赵大彪借的，周五金预支的抽成，孙桂兰她们几个听说后也凑了一点。
韦红霞把钱交到住院部的时候，收费员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开了收据。
韦红霞把收据折好，塞进口袋，上楼去了病房。
刘平奎今天精神好了一些。白蛋白用了几天，他的腹水消了大半，腿也不那么肿了，甚至能自己坐起来喝粥了。
他看见韦红霞进来，眼睛里有了点光亮。
“红霞，你瘦了。”
韦红霞在他床边坐下来，笑了笑：“瘦点好看。”
刘平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他的手指粗糙，但很轻，像在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红霞，你跟我说实话，”他的声音很轻，“你到底在做什么？”
韦红霞的笑容僵住了。
“我……”
“你不用说了。”刘平奎把手收回去，看着天花板，“我都知道。”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隔壁床的老太太在打呼噜，窗外的风在呼呼地吹，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车轮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平奎……”韦红霞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不怪你。”刘平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死去的人，“红霞，我这辈子没本事，让你受苦了。你嫁给我是你的命不好，你做什么我都不怪你。”
韦红霞趴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
“但是，”刘平奎的手放在她的头上，“你不能再这样了。你再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搭进去的。我不想我走了之后，你也跟着走。”
韦红霞抬起头，满脸泪痕：“你不会走的。医生说了，你好好治，能好。”
刘平奎看着她，没有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最后还是刘平奎先移开了目光。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
“红霞，”他说，“我想回家看看。”
“不行，你还没好。”
“我就回去看一眼。看一眼咱家的院子，那棵枣树。”刘平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韦红霞从未听过的恳求，“我怕我再不看，就看不到了。”
韦红霞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使劲忍着，忍着，最后还是没忍住。
“好，”她说，“我带你回家。”
那天下午，韦红霞去找了主治医生。
医生说刘平奎的情况暂时稳定，可以请假回去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