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吵闹无比的祷告声像是一下子被某种冰冷的东西掐断了,所有人都不敢发声地把头低得贴在地面上。
穿了一身干净纯白休闲服的沈万敌从后门处慢吞吞走出来,手腕上还沾着一小块没有完全擦干净的黑色黏稠血迹。
沈万敌抬手打断了那个准备上前行礼的副手,目光从底下跪成一片的几百个黑袍头顶上慢慢悠悠地扫过去。
“死亡漩涡那边的动静已经结束了。”
沈万敌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很温和,可里面的内容却让站在角落里的暗影把手里玩偶熊往怀里又收紧了一点。
“那个带着深渊味道的小丫头确实有些本事,居然真能从那种死人堆里走出来。”
沈万敌走到高台最边缘的位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一点点擦着手指缝里残留的那些诡异污秽。
“不过她现在应该正得意洋洋地往咱们这里走,以为能拿着剩下的那颗石头来换我的东西。”
长袍副手弯着腰凑到沈万敌身边,声音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贪婪与小心翼翼。
“教主,那咱们要不要现在就把大阵最后那几道闸门放开,等那白毛小怪物踏进前院就直接收网?”
“不着急,能吞掉一个刚突破的深渊主宰苗子,可比地下关着的那几十个旧时代废物管用多了。”
沈万敌把擦脏了的白手帕随手丢进旁边的尸油火盆里,看着火苗轰的一声蹿高两尺。
“不过在招呼那位红月小领主之前,咱们屋里似乎进了一只不太听话的小老鼠。”
这句话落下来的那一个瞬间,大殿角落里那根粗大承重柱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活生生抽干了一样变得沉重无比。
沈万敌那双原本看起来平和温润的眼睛慢慢转了过来,视线毫无误差地落在了暗影藏着的那片阴影最深处。
“抱着玩具熊的小朋友,别人的早课已经讲完了,你躲在柱子后面不出来向神明磕个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