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一道低低的声音,幽远得如同来自寒冥之下:
“现在。”
你缓慢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你那把用了很久的伞。
而后,伞面向上倾斜,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
再往上,越过高挺的鼻梁,是被刘海稍稍遮盖的空洞双眸,其中沉淀着纯粹到渗人的黑,沉郁、幽森,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你。
你僵在原地。
是能和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几乎完全重叠的脸。
但又与模糊记忆中,那个永远低着头、沉默寡言的身影不太一样。
脸部轮廓更分明,下颌线褪去少年时期的圆润,显出属于成年男性的锋利线条。
身高也拔了一大截。
就仿佛,长大的傅南星。
他一手握着伞柄,另一只手悄悄拉住了你的手,温柔地询问道:
“我们回家吧?”
寒凉的气息包裹而来,快要将你好不容易才活跃起来的思绪,再次冻结。
你感觉整个人都在发飘。
“傅、傅南星……你还活着?”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扯了扯唇角,弯起刚刚好的完美弧度:“我们不用明年才能见,不开心吗?”
你不知作何反应,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认知。
他的笑容便因此渐渐消失,面无表情的模样反倒更像学生时代的傅南星。
可那时的傅南星,性格没有如今这么主动且富有侵略性。
“你在怕我吗?”他问。
“……没有。”你终于找回声音,艰涩地回答,“只是,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
傅南星又笑起来:“我来接你回家啊,短信里不是说好的?”
他将你拉进伞底。
刚刚好能容下两人的伞空间算不上充裕,你的肩膀理所当然地与他挨在了一起。
那种阴冷的气息贴得更近,近到你无法欺骗自己是活人。
所以,死去的傅南星,时隔六年,突然来找你了。
……
浑浑噩噩跟着他坐上了出租车。司机是个热情的话唠,一路话就没停过,可他至始至终只同你谈话,仿佛看不见后座的另一“人”。
你心绪纷乱,时不时“嗯”“啊”蹦出几个字,敷衍的态度却并没有磨灭司机的倾诉欲。
傅南星便一言不发,细细盯着你,冷不丁说:“你还是一样受欢迎。”
你愣住。
他是不是记错了什么?从小到大,你都属于那种普普通通的人,和班级的同学关系不好不坏,下课能跟前后左右的邻桌聊上几句。
这也算受欢迎吗?
嗯……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