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线活儿滑落在地,她浑然不觉。
宋砚看了她一眼,轻手轻脚地站起来,绕过地上的笔架,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缩了缩脖子,将衣领拢紧,朝樊家的方向走去。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樊家的窗户透出一豆昏黄的灯光,在雪夜里晕开一圈暖意。
宋砚站在樊家院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叩门。
…
夜深人静
樊家堂屋里,一豆灯火摇曳。
樊长玉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张写着诗的纸,昏昏沉沉,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在念念叨叨,声音越来越低。
樊长玉:"“煮豆烧豆秆……豆在……锅里喊……”"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歪。
在即将倒在墨水还未干的纸上时,一旁看书的樊长歌伸出手,稳稳地垫住了她的头。
樊长玉的脸颊贴在阿姐温热的掌心里,睡得香甜。
但睡梦中,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樊长玉:"“娘……”"
樊长玉:"“我好累啊。”"
樊长歌看着她,愣了愣。
烛光映在樊长玉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扬着笑脸的脸,此刻在睡梦中显露出几分柔软,几分疲惫。
眼下的青黑,是这些日子操劳留下的痕迹。
指节上的老茧和细小的伤痕,是杀猪刀磨出来的。
她的长玉,一个人撑起这个家,辛苦了。
樊长歌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樊长玉的头发,动作极轻极柔,像是怕惊醒她。
樊长歌:"“长玉,辛苦你了。”"
窗外,雪静静地下着。
屋内,蜡烛燃了大半,火光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又过了一会儿,樊长玉的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要醒过来。
樊长歌听见她呼吸的节奏变了,连忙收回手,将身子伏在桌上,闭上眼,装作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