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上沾着潮湿的冷气,他站在床前没有坐下。“她打了针,稳定下来了。护工到了我才走的。”
“护工。”
“嗯,找了护工。”
温阮看着他,他身上那件大衣的袖口有一块水渍,像是沾到了什么湿的东西。他的头发没有完全干,发尾还带着一点潮气,闻起来是雪和冷风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跟她睡了吗?”温阮问。
陆砚辞愣了一瞬:“什么?”
“你今晚去她那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你跟她在一个房间待着。你抱她了吗?你哄她了吗?你跟她睡了吗?”
她问得很慢,每个字都放得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单。
陆砚辞站在床前,大衣的扣子还没解开,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没有。”
“那你待那么久在干什么?”
“等她打完针,等护工来。她在床上躺着,我坐在椅子上。”
“你说你很快就回来,”温阮说,“你上次说的也是这句话,你在她那里待了一整夜。我坐在家里等你,等来一张你们在一起吃早餐的照片。你让我怎么信你?”
陆砚辞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他伸手想碰她的手,她缩回去了,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头微微张着。
“她生病的时候哭着喊她妈妈,”他说,“她爸是我家的恩人。我可以跟她断了,但我不可能在她病的时候不管她。”
“那你管完了吗?”
“管完了。”
“下次她再病呢?”
陆砚辞蹲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让护工去,我会告诉你实话,不瞒你。”
温阮看着他,他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看了他几秒,把视线移开,看着窗外那棵被风摇动的银杏树。枝丫在路灯的光里轻轻晃着,像一个正在摇头的人。
“你说的话,我已经不知道该信哪句了。”她说。
陆砚辞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泛红。
他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雕塑。
窗外有什么东西被风卷起来又放下了,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叹息。
温阮没有再看他。她站起来,从床头柜里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在床单上。
“你写。”
他蹲在地上,抬头看她。
“你写,如果下次再骗我,我们离婚,你净身出户。”她低头看着他,“你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