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他抖得更厉害了,额头使劲抵着她的膝盖,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
“别哭了。”她说。
“我没哭。”他的声音闷在她牛仔裤里,嗡嗡的。
她低头看着他,发顶有一个旋,圆圆的。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头发很硬的时候,顶着这个旋跟她吵架,吵完又跑回来,蹲在她面前也是这样,把额头抵在她膝盖上说对不起。
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但从来不让她觉得日子难过。
现在他有钱了,蹲在这里的样子,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下越厚,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枝丫已经被雪压弯了,垂下来的弧度像一只伸出来的手。
温阮把手从他头发上拿下来,轻轻托住他的下巴,把他抬起来。
他的脸湿漉漉的,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子下面挂着一道清亮的鼻涕。
温阮伸手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陆砚辞接过来,擦了擦脸,又擤了下鼻子,把纸巾团成团攥在手里。
他站起来,膝盖因为蹲太久发出一声脆响,他踉跄了一下,手撑了一下沙发扶手才站稳。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朵纸花。
“那朵花你别扔。”
温阮把纸花拿起来,放进了那本书的扉页里,合上。她抬头看着他说:“不扔。”
陆砚辞站在沙发前面,大衣还穿着,水珠顺着下摆往下滴。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那我上楼了?”
“嗯。”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没回头。
“温阮。”
“嗯?”
“冰箱里有汤。”他说,“王婶下午炖的,你别忘了喝。”
温阮看着他的背影,大衣上湿了一片,领子也湿了。
他往楼梯走,步子很慢,每走两步就停一下,像是怕走快了会错过什么。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很快又转回去了。
第二天傍晚,陆砚辞带温阮去了一个饭局。
地点在一家私房菜馆,巷子深处,门脸小得差点错过。
服务员引他们进了包间,圆桌上已经坐了五六个人,西装领带,烟灰缸里躺着一截没抽完的烟。
陆砚辞替温阮拉开椅子,手搭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衫,领口那圈牙印已经消了,只剩一道极淡的印子。
她坐下来,对面的一个男人冲她笑了笑:“陆太太,久仰。”
她点了点头。
饭局前半段很安静,温阮听着他们聊项目、聊数据、聊某个领导的喜好。
她夹菜吃,服务员倒茶她就喝,不插话,也不觉得尴尬。
手边的碟子里堆了陆砚辞给她夹的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