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椅子上,腿蜷着,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毛衣,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的一截。
头发没扎,散在肩上,几缕垂在脸颊边上。
她低头看书,侧脸对着门口的方向,嘴唇微微抿着,翻页的时候手指很轻,像怕把纸揉皱了。
窗外的雨光落在她身上,把那件毛衣的颜色晕开了一层。
沈既明站在门口看了大概三秒,然后迈步走过去。
“又看这本?”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不大。
温阮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把书合上:“嗯,第二遍了。”
“看出什么新的了?”
“第一遍觉得主人公活该,第二遍觉得他也没办法。”
她把手里的书转了转,封面朝上对着他,“人也一样,有些事情第一遍觉得是选择,第二遍才知道是命。”
沈既明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看她的眼睛,棕色的,在书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点琥珀色的光,眼眶有一点没褪干净的红,很淡,像揉了的痕迹。
她的鼻梁很直,鼻尖小小的,下巴尖,脸型偏瘦,下颌线的弧度很清楚。
他发现她是好看的。
不是那种精雕细琢的漂亮,是一种被生活打磨过的清透,像一块被溪水冲了很久的石头,棱角钝了,但质地很亮。
她说话的时候眉毛会微微抬一下,嘴角向下压一点,像是习惯了不让自己笑得太开。
“你信命?”他问。
“以前不信,现在半信。”
“另一半呢?”
“另一半想跟命斗一下试试。”
沈既明靠回椅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嘴角弯了一点,幅度很小:“那你打算怎么斗?”
温阮还没说话,林知远端着两杯茶过来了。
他把杯子放在两人中间的小茶几上,看了一眼沈既明:“今天怎么有空?”
“路过,看到下雨了就进来躲一下。”
“你这躲雨躲得真够巧的。”林知远笑了笑,走回柜台了。
沈既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温阮的手上。
她的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一点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粗糙,但皮肤是干净的,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
她的手腕很细,那件墨绿色毛衣的袖口宽松,露出一圈白净的皮肤,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他的目光在那道红痕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你最近常来?”他问。
“这两天来得勤。”
“你家住附近?”
“不近,坐地铁要四十分钟。”
沈既明放下杯子:“那还挺远。”
温阮笑了一下,是真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