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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把军大衣披在肩上,整个人陷进那件远比她身量宽大的衣服里,带着皂角和消毒水的气息。
车子发动了。
"今天坐诊怎么样?"穆清寒问。
"挺顺利的。"沈棠靠在后座上,声音轻快,"对了,王嫂子的宫寒基本好了。脉象很稳,胎也坐得牢。陈医生说让她下个月再做一次全面检查,但按目前的情况看,没什么问题。"
穆清寒"嗯"了一声。
结婚八年,终于有了孩子。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
想到那天晚上——沈棠叫他"清寒哥",他身体里那个被宣判死刑的部位忽然复苏的感觉。
强烈的,活过来了的感觉。
他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陈军医。也包括她。
没告诉她是因为不好意思,没告诉老陈是因为他还不确定那是偶然还是真正的恢复。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确认。但如果——如果真的恢复了——
他要怎么和她说?而且两人现在还是户口上的表兄妹。
"清寒哥?"
就在他沉思时,沈棠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的腿最近恢复得怎么样?上周陈军医说你已经能扶着扶手走二十步了——"
"三十步。"穆清寒纠正。
"那很好啊!"沈棠声调提高了几度,非常高兴,"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两三个月你就能脱离轮椅了。到时候——"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穆清寒从来没有从别人那里听到过的笃定和温暖:
"到时候你一定能站起来的,清寒哥。"
穆清寒坐在前排,没有回头。
但他的右手从扶手上抬了起来。
慢慢地、慢慢地,往身侧后方的方向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