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报纸的动作慢了半拍。
穆承渊等了几秒,见弟弟不开口,微微挑了挑眉。
换了别的事,穆清寒早就一句"随便"或者"你安排"打发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镯子在她手上。“穆清寒终于开口了,语气依然冷淡,”手腕肿了,褪不下来。"
穆承渊盯着他看了两秒。
"褪不下来?"他重复了一遍,唇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这都多少天了?你给你哥我打这马虎眼?那我问你,等她消肿了,你让她还?"
穆清寒的视线落在杂志上某一行字上,一动不动。
"再说吧。"他说。
再说吧。
穆承渊靠在椅背上,深深地看了弟弟一眼。
二十多年了,他太了解穆清寒了。这个弟弟从小就是一把出鞘的刀——对看不上的人,半个字都懒得浪费;对无所谓的事,一句"随便"就打发了。
但如果一件事让他犹豫了、含糊了,说不出"好"也说不出"不"——
那就说明,这件事已经不是无所谓的事了。
穆承渊没有追问。他只是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行,不急。你好好想想,反正我在这儿待两天,正好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穆清寒"嗯"了一声,继续翻他的杂志。
穆承渊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了一句:"对了,老陈说那个给你做饭、做推拿的姑娘——就是沈家来的那个?"
穆清寒翻杂志的手指顿了一瞬,几乎不可察觉。
"嗯。"
"人怎么样?“穆承渊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穆清寒沉默了两秒:"还行。"
还行。
从穆清寒嘴里说出这两个字,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穆承渊笑着推开了门,什么也没多说。
……
食堂里,苏明月端着一碗面条心不在焉地吃着。
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穆清寒看她的那个眼神——温和、平静、不远不近。就像看一个发小,一个熟人,一个不必刻意疏远但也不亲近的人。
没有一丝多余的悸动。
苏明月从小就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苏同志,面条凉了。"陈军医在对面提醒了一句。
"陈哥。"苏明月放下筷子,抬起头,眼神直愣愣地看着他,"清寒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