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两息,收回来时,脸色明显又阴了几分。
姜裹儿搁下笔,吹了吹墨迹,一回头便瞧见他这副模样。
“怎么?首辅大人又不高兴了?这暗语是他小时候教我们的,可不能随便教给你。”
裴俨面无表情,下颌骨却绷得死紧。
“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总有一天,他会让姜裹儿心甘情愿地告诉他。
“那你黑着脸做什么?”
“本相没有黑脸。”
姜裹儿盯着他看了片刻,把纸吹干,卷起来递给枭三。
她转开脸,低声嘟囔:“装货。”
“你说什么?”
“我说相爷胸有丘壑,运筹帷幄,心胸宽广。”
枭三接过信,又忍得十分辛苦,赶紧拱手退下。
门刚合上,姜裹儿腹中突然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屋里两人却都听得清楚。
姜裹儿脸上一热,顺手拿起桌上的京城坊图,挡住半张脸。
“方才那碗鱼片粥凉了。”
裴俨看向门外。
“绿漪,把鱼片粥端去热,不要滚得太久。”
绿漪一直紧张兮兮地候在廊下不远处,闻言赶紧进来端走粥。
不多时,热粥重新端上桌。
米香混着鱼肉的鲜气散开,表面浮着一层薄的米油,切得细的姜丝沉在白粥里。
裴俨接过碗,拿起白瓷匙,先舀了一口吹凉,递到嘴边试了试温度。
姜裹儿伸手要接。
裴俨把碗往自己那边移了移。
“张嘴。”
“……我自己能吃。”
“你左手还在发抖。”
姜裹儿低头一看,果然,方才写信时把笔攥得太紧,手指还在轻微打颤。
她很快又看向那把白瓷匙。
方才裴俨试温时,唇碰过匙沿。
如今他竟要用同一把匙喂她。
姜裹儿耳根慢热了。
“张嘴。”
姜裹儿迟疑片刻,到底低头含住那匙粥。
她的唇轻碰过瓷匙边沿。
裴俨指间一紧。
分明只是喂一口粥,那一点柔软的触感却像羽毛搔过他的齿龈。
她抬眼看他时,唇上还沾着水光,他呼吸顿了一息,视线很快移回粥碗。
第二口时,裴俨特意把姜丝挑到碗沿。
姜裹儿含着粥,含糊糊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吃姜?”
裴俨不答。
她每回吃饭都把姜丝偷偷拨到一边,他又不瞎。
姜裹儿吞下粥,又被喂了一口。
热乎乎的鱼片粥滑进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