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也整齐,只是脸颊比方才艳些,眼尾还泛着一抹可疑的红。
她刚走到回廊,对面丹房的门忽然打开。
一个穿着宫装的年轻女子坐着轮椅,被一位年纪轻轻的小太监推了出来。
那张脸,化成灰姜裹儿都认得。
红珠。
如今却成了玉贵人。
太监尖着嗓子喝道:“刚才是何人在门外喧哗?”
薛令仪反应极快,带着裴府女眷上前行礼。
“臣妇薛氏,见过玉贵人。”
众人也都跟着跪下行礼。
玉贵人站在台阶上,享受够了这份低头,才慢悠悠抬手。
“免礼吧。”
她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姜裹儿身上。
姜裹儿埋着头,安安分分站在薛令仪身后。
玉贵人眸色怨毒地划过姜裹儿的脸蛋,心里好不畅快。
她轻轻拨了拨护甲。
“裴夫人,我娘在裴府可还安好?”
薛令仪心头一紧。
“李嬷嬷近来身子欠安,老太君已经让人好生照看着。”
玉贵人扬了扬下巴。
“那便劳烦夫人转告她,过几日我便派人接她进宫,陪我住几天。”
薛令仪正要接话,檀玉忽然从人群里抬起了头。
“何需过几日呀?贵人,李嬷嬷就在此处呢。”
说完,她便在仆人中,搀出一个佝偻老妇。
李嬷嬷头发花白,身上穿着粗使婆子的旧衣,脸颊瘦得凹下去。
她一见红珠,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张着嘴想喊,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玉贵人整个人愣住。
“娘?”
李嬷嬷扑通跪下,抓住她裙角,喉咙里咿呀作响,眼泪淌了满脸。
玉贵人弯腰扶她,起初还端着贵人的架子,可见母亲这般惨状,她的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指尖轻触母亲干裂的嘴唇,声音发颤,“娘,您怎么不说话?”
李嬷嬷哭得浑身抽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玉贵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捏住李嬷嬷的下颌,让她张开嘴。
下一瞬,脸上那点得意与骄矜尽数碎裂,只剩下无边的惊骇。
“你的舌头呢?”
她的声音凄厉,再不复方才的雍容。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薛令仪,这是怎么回事?!!!”
薛令仪暗道不妙,刚要开口解释,檀玉已经轻轻地呀了一声。
“贵人难道不知道?李嬷嬷的舌头,是相爷下令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