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飞速转了起来。
定远侯府满门抄斩的案子,满京城谁不知道?
通敌卖国,被皇上下旨砍了满门。
都说没留活口——可若是有一个漏网的呢?
姜裹儿识字,会诗文,女红精绝,针法是前朝胡媚娘才会的辫绣双针……
檀玉的手指捏紧了帕子。
莫非是庶出旁支,或者外室之女?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为何侥幸活了下来,隐姓埋名,身怀技艺,混进裴府做了通房。
檀玉不敢多停留,轻手轻脚地撤回了廊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团扇重新摇起来,脸上慢浮出一个笑。
只要拿到真凭实据,当众揭穿她是罪臣之后——姜裹儿,你就彻底完了。
次日清晨,正房请安。
檀玉端着青花茶盏,笑得一脸明媚。
”夫人,我前日听小丫头们说,栖真观的杜鹃开得满山都红了!好看得紧!“
她歪着头,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您这阵子不是总说气闷嘛,不如咱们挑个日子去观里赏花进香?既散了心,也替相爷求个平安。“
薛令仪拨着茶盖,不急不缓。
那日姜裹儿发现有一个小香囊不见了,便来跟她商量,她俩都觉得有可能是檀玉偷的。
她忽然提出要去赏花,显然是在憋什么坏水。
”初十?“薛令仪算了算日子,”倒是个好日子。我也确实闷得慌。“
等檀玉欢天喜地走后,薛令仪立刻让绿漪关上房门。
”她到底想做什么?“薛令仪蹙着眉。
姜裹儿垂着眼,伸手,把绢丝人偶身上那件厚实的锦袍换了下来。
然后给它套上新裁的薄衫,戴上精致小巧的黑色纱帽。
入夏了,它也该凉快凉快。
“不知道,但栖真观必定有诈。她既然搭好了戏台子,咱们不去,怎么看她唱戏?”
薛令仪点了点头。
“那我们多带些人,吃的、喝的,都只用自己带去的。”
姜裹儿下意识把人偶贴在胸口,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与此同时,书房里的裴俨怔住,立即搁下手中的朱笔。
【檀玉或许是要利用她偷走的那个小香囊,在栖真观里诬陷我跟外男私通。】
【这种毫无新意的手段,我见多了。】
裴俨听见这段心声,垂下眼睫,半晌,指尖在桌案上轻叩了两下,“枭六。”
暗处无声浮出一道黑影。
“去栖真观蹲守,看看近日观中都有什么人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