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上,裴俨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恩师的倒打一耙让他心底发寒。
此刻,他迫切地想要回府,抱一抱姜裹儿。
“相爷。”马车外传来枭三的声音,“按照您的安排,属下已经把谢磬谢大人已经请到了天香楼雅间。”
裴俨精神霎时一震,“去天香楼!”
雅间内,酒气冲天。
谢磬廷杖刚愈,形容憔悴,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
房门推开,裴俨穿着一袭不起眼的暗纹直裰,脸上戴着半张遮掩容貌的面具,走了进去。
“谢兄好酒量。”
裴俨压低嗓音,敛去了一身高高在上的首辅威压,端起酒壶,给谢磬满了一杯。
“在下敬佩谢兄,不畏强权,上书重查定远侯旧案,特来交个朋友。”
谢磬喝得双眼迷离,苦笑一声,举杯一饮而尽。
“朋友?我如今就是个笑话。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
裴俨心头一跳,在他对面落座。
把玩了一会儿白瓷酒盏,他漫不经心开口:
“听闻谢兄冒死上奏,是为了死去的心上人?这般情深,当真难得。”
这话直直戳中了谢磬心底的痛处。
他趴在桌上,眼眶通红,声音瞬间哽咽。
“舜舜……我的舜舜。她有多好,你们根本不懂。”
“她独爱豆沙元宵,吃的时候总爱先把里头的糖馅吮干净,再慢吞吞嚼外头的糯米皮。”
“她怕冷,每到冬天,总爱把汤婆子踩在脚底下,还非得垫两层绒布,说是怕烫着脚心。”
“她刺绣的时候,习惯用小拇指拨弄丝线……”
谢磬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那人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裴俨倒酒的动作骤然一顿,酒水溢出,洇湿了桌布。
他垂下眼,盯着那水渍,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三个月多以来的零星画面。
谢磬说的桩桩件件,与姜裹儿的小习惯一般无二。
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裴俨觉得呼吸都带起了血腥味。
好,好极了!
他的小通房,竟然真的是定远侯的嫡女!
她费尽心机来到他身边,曲意逢迎,娇憨可爱。
是为了活命,还是为了什么别的……目的?
那她对自己,究竟有几分真心?
还是说,打从一开始,他裴俨就只是她复仇路上的一块跳板?!
不久,谢磬彻底醉倒人事不醒,裴俨站起身。
见他腰间悬着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