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权在握,虽然眼下被牵扯进麻烦里,但到底没被定罪。
真要逼急了,锦衣卫也未必拦得住。
关乎国祚的大事?
这四个字分量太重,孙福海不敢擅自兜揽。
“既然相爷也是要去面圣的,那就请吧。”
孙福海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只是规矩不可废,相爷得受点委屈,跟着缇骑走这一遭了。”
裴俨被一群锦衣卫前后夹击着,朝祐国寺赶去。
抵达祐国寺时,已是后半夜。
整个寺院被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皇上并没有立刻传召裴俨。
孙福海把他带到偏院的一僧房。
“皇上已经歇下了,相爷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吧。明日一早,皇上自会问话。”
禅房门被粗暴地推开,一股陈年霉味扑面而来。
裴俨迈步进去,枭三刚想跟上,两柄绣春刀便交叉挡在了门前。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锦衣卫冷声呵斥。
裴俨转头冲枭三吩咐:“在外面候着。”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落了锁。
窗外多了几道晃动的人影,显然是重兵把守。
禅房里没有点灯。只有高悬的月亮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裴俨靠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皇上故意晾着他,无非是想施压,熬他的锐气。
后半夜,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窗户纸扑簌簌地响。
“嘻嘻嘻……”
一道女人的笑声,伴随风里飘了进来,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凄厉。
裴俨猛地睁开眼。
“相爷……”
裴俨坐在原处没动,背脊挺得笔直,手却下意识按在了腰带暗扣上。
啪的一声轻响。
糊着明纸的窗棂上,突然贴上了一个黑影。
接着,有什么东西在挠着窗户,发出令人胆寒的“喀啦喀啦”声。
借着惨白的月光,裴俨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长长的头发顺着窗户纸垂下来,隔着薄薄的窗纸,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裴俨……你还我命来……”
凄厉的低喃从窗缝里漏进来。
“你砍断了我一条腿……你知道我有多痛吗?!”
女人一边笑,一边用指甲狠狠刮擦着木格。
“我好恨……纳命来……裴俨,纳命来!”
这声音……这张脸……
红珠!
那个被他下令打断一条腿,逐出相府的红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