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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三领命退下。
刚退到花厅门外,枭三便压着嗓子,故意对着另一个枭卫开交头接耳,那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顺着门缝飘了进去。
“江南盐税那笔亏空,烂得没法查了。”
“圣上的意思是,宁错杀,不放过,让相爷……便宜行事。”
花厅里。
“哐当!”
赵知府手里刚端起的茶盏直接砸在青砖上,碎瓷片溅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泼湿了官靴。
他却毫无察觉,整个人抖得像雨中的鹌鹑。
旁边端坐的赵老夫人,此时也没了方才的镇定。
一张老脸煞白,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未发觉。
姜裹儿在暗孔里把这场景看得一清二楚,一双杏眼亮得惊人。
相爷这招,绝了!
她心中一喜,软软的腰肢在他怀里不自觉地蹭了一下。
裴俨的呼吸有片刻的凝滞,箍在她腰间的大掌倏然收紧,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再乱动,”他嗓音低哑,贴着她的耳朵,字句都淬着危险的烫意,“本相便不知会做出什么了。”
姜裹儿身子一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碰到了什么,脸颊瞬间熏红,连大气都不敢喘。
外头的戏还在唱。
枭三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薛府的管家和小厮。
两人站在回廊底下,哭丧着脸,抽抽搭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花厅。
“咱们大人……这回算是栽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查抄了呢……”
“完了完了,薛府全完了……咱们这些下人可怎么办啊……”
字字句句,如同催命的符咒。
赵知府本就紧绷到极点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噗通!”
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下官知罪!首辅大人饶命!饶命啊!”
他涕泗横流,嗓子都劈了。
“三年前河工那十万两白银,真不是下官一人独吞的!是薛尚书提议对半分的!“
“下官一时糊涂,这就如数奉还,求首辅大人高抬贵手,给下官留条活路啊!”
暗室里。
姜裹儿震惊得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相爷明明什么都没说!
连十万两银子的事都不知道,居然只凭几声敲墙,两句假传的话,就把一个二品大员的贪污大案给诈出来了!
“相爷好厉害,太神了!英明神武!”
“简直是在世诸葛!不对,诸葛亮都没他手段高!兵不血刃,杀人不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