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令仪。
薛令仪冲她极轻地摇了摇头——稳住,别说话。
姜裹儿满头雾水,只能僵着脖子坐在原地。
这活阎王到底在发什么疯?
裴俨手指径直插进她的长发中,一寸一寸地仔细翻找。
终于,在后脑勺偏下的位置,手指顿住了。
那里,确确实实有一大撮头发,比周围短了寸许,断口参差不齐。
姜裹儿顿时感觉他呼出的气息打在自己后颈上,烫得吓人。
“相爷……?”
裴俨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死死箍住!
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生生揉进骨血。
许久,裴俨才粗喘着松开她,大步走到旁边的小案前,提起笔飞快写下几个字。
【你可知我裴家大房,男丁从未活过三十?】
薛令仪念了出来。
姜裹儿被这没头没尾的问句,彻底搞懵了。
难道他知道自己见过李嬷嬷了?
不,应该不会。
不是这件事。
“奴婢……好像……曾经听松鹤园的嬷嬷提过一嘴。”
裴俨捏着纸张的长指骤然收紧,骨节泛出惨白。
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这个傻丫头!
明知道他是短命鬼,还愿意和他同生共死?
还用自己的头发起誓!
不要金银,从不争风吃醋,却早已打定主意要与他同生共死?
薛令仪在一旁看着裴俨眼底的动容,心头那块大石总算轰然落地。
她立刻堆起满脸喜色,凑到近前。
“裹儿,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刚才就想告诉你了,可惜被阿福打断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角余光扫过裴俨。
姜裹儿和裴俨同时转过头,眼神里都透着询问。
“你、怀、孕、了!”
绿漪立马跪在地上唱喏:“恭喜相爷!贺喜相爷!咱们府上要有小主子了!”
姜裹儿半张着嘴,许久没有出声。
裴俨则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眼眸剧烈颤抖。
半晌,他才如梦初醒,抓起笔在纸上写了三遍,笔尖甚至划破了纸面:
“真的吗?你如何知晓?”
薛令仪笑着福了福身。
“妾身刚才见裹儿气色不佳,又听她说闻不得腥味,便替她搭了脉。”
“相爷若是不信,可请府医过来瞧瞧。”
裴俨身后的枭三,根本不用吩咐,立马转身冲出房门。
不到半柱香的时辰,府里医术最精湛的陈府医就被一路拖拽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