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喜字贴满门楣,空气里弥漫着松柏香和爆竹的硝烟味。
裴俨一身大红蟒袍吉服站在喜案前。
头戴乌纱翼善冠,腰系玉带,面容清隽冷峻,身上下没有一丝笑意。
倒不是故意端着。
他天生就是这副表情。
薛令仪蒙着红盖头,由喜娘搀着跨过火盆。
裙摆拖过门槛,金线绣的锦鸡在烛火下流光溢彩,满堂生辉。
司仪高唱——
“一拜天地!”
两人面朝正堂,弯腰行礼。
就在弯腰的那一瞬,裴俨感觉帽子仿佛被谁扶了一下。
而后颧骨两侧忽然窜上来一股酥痒。
——有人在摸他的脸。
指腹带着薄薄一层茧子,像猫爪子逗人玩,挠过来,又缩回去。
一下。
又一下。
紧接着,额心传来一丝温软的触碰。
轻的宛如花瓣。
这触感他太熟悉了,姜裹儿,又在偷偷摸他。
可今天的感觉和往常不太一样。
往日她摸人偶,要么是心情好了揉搓他,要么是心情不好了拿他当出气筒。
但这一次,既不是撩拨,也不是玩闹。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裴俨的脊背一寸一寸绷紧。
耳根泛起薄红,连脖子都跟着烫了起来,眉头却不自觉地轻蹙。
那女人,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说不上来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
“二拜高堂!”
裴俨转向老太君的方向深鞠一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
可那几下抚摸的余韵还留在皮肤上,迟迟散不掉。
她怎么了?
谁又欺负她了?
还是……
裴俨收敛心神,垂眸看向身侧蒙着盖头的薛令仪。
这才是要与他共度余生的人。
若是让同僚知道他在大婚时,满脑子想的是一个通房丫头,只怕都得骂他一句昏了头!
可心底某个角落,像被针尖挑了一下。
说不上疼,就是不对劲。
“夫妻对拜!”
他和薛令仪面对面站定,各自弯腰行礼。
“礼成——送入洞房!”
喜娘领着薛令仪进了新房。
裴俨在门口站了一息。
淡声交代了句“本相去前厅招待宾客”,便转身走了。
来贺喜的众夫人小声嘀咕。
“相爷这……也太冷淡了吧?”
“人家就是这性子,你还想让他抱着新娘子进去不成?”
“嘘嘘嘘——别让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