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里外外挂满了红绸、红灯笼,连门槛上都贴了大红喜字。
姜裹儿被安排留在内室,看管合卺酒、龙凤烛、秤杆、如意结等物件。
这是最不起眼,但最不能出错的活。
她把每一样东西都过了一遍。
两只喜碗无裂纹,合卺酒封口完好,龙凤烛的烛芯拨正,秤杆上的红绳系得牢牢的。
辰时刚过,前院鞭炮响了第一轮,迎亲队伍要出发了。
莲花突然钻进来,鬼头鬼脑地凑到她耳边。
“裹儿,我觉得有件事很不对劲。”
“怎么了?”
“翠屏不见了。”
姜裹儿心里咯噔一声。
翠屏,自从被相爷贬去倒夜香,这段日子挺老实的,怎么会突然不见。
“什么时候不见的?”
“昨夜还在,今早点卯就没来。我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瞧见她。”
姜裹儿捏了捏手指。
偏生薛家那边也传来消息,说皇后一大早遣了司礼监太监去送添妆。
五匹宫缎、两对玉如意,三支金钗。
萧玉真贵为皇后,给首辅的新妇添妆,是新妇莫大的殊荣。
可偏偏挑了这么个时候?
规矩在上,薛家得正儿八经地接旨谢恩,一套礼数走下来,至少半个时辰。
迎亲的时辰,因此推迟了一刻钟。
真不怪她多心,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巧了。
姜裹儿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莲花,你守在这儿,这些东西一样都不许动,哪个都不许碰。我出去一趟。”
“你干嘛去?”
姜裹儿没答,提着裙摆快步出了内室。
她沿着新娘子进门后的路线,仔细走了一遍。
从大门,过影壁,穿前院,经堂屋拜堂,入长廊,最后到内院新房,也就是相爷的内室。
每一段路都走得极慢,目光从头顶扫到两侧,再扫到脚下。
走到前院堂屋前三级台阶时,她蹲下来,掀起崭新大红地毯的一角。
青石砖的缝隙里,居然有几条红色的小东西在蠕动。
姜裹儿顿时把地毯掀得更大,定睛一看,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十几条红色蜈蚣,密密麻麻地挤在砖缝里,触须不停地抖动。
剧毒!
这东西要是在令仪经过时爬出来,一口下去……
姜裹儿慌忙压着嗓音,喊来旁边的小厮。
“快去叫赵管事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