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虽然最近乖觉了,可那位的眼线,恐怕不止这一个吧。”
裴俨的脊背紧绷。
茶盏搁回桌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所以,祖母的意思是?”
老太君将佛珠缠回腕上,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站起来。
“薛家的婚事,得再快些,以免夜长梦多。”
“新媳妇早一天进门,这些个牛鬼蛇神,才好消停。”
“令仪好歹出自薛家,宫里那位再跋扈,也要掂量掂量分量。”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裴俨脸上,带着过来人才有的通透。
“你想护着那丫头,祖母不拦你。可她能不能在这府里立住脚,不在你打杀了多少人。”
“而在她能不能……得到薛令仪的认可。”
裴俨许久没有接话。
但老太君知道他听进去了。
这后宅女人们之间的争斗,有时可不比朝廷上的波诡云谲更好对付。
“薛家那边已经递了话,过几日就把试婚丫鬟送过来。“
“你就算不喜欢,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还有……”
老太君迟疑了一瞬,手指在佛珠上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丫头受了大惊吓,大病一场都是轻的,你这几日……悠着点儿。”
“别把人折腾坏了,反倒误了子嗣。”
裴俨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握着茶盏的手指却不自然地收紧了一分。
“孙儿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