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绣房。
这个时辰,裴俨还在内阁当值。
书房门窗半敞,廊下有两个小厮守着,正在百无聊赖地跺脚取暖。
姜裹儿透过书房半开的支摘窗,不动声色地打量里面的陈设。
书案上笔架齐整,砚台旁搁着一摞公文。
博古架上摆的不是古玩,而是一排排古籍。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她的目光忽然定住。
其中一幅,是采莲图。
画中一叶扁舟漂浮在荷塘上,旁边荷叶接天成碧,笔触清丽疏朗。
姜裹儿眉头微蹙。
这幅画……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到底是在哪里?
她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姜裹儿迅速收回目光,正要关窗,余光瞥见书房门口多了个熟悉人影。
莲花。
她正侧身跟守门的小厮说话,一双眼睛笑弯弯的。
随即从袖子里掏出个什么东西,麻利地塞进那小厮手心,还不忘往书房里头瞟了一眼。
姜裹儿唇边溢出一丝冷笑。
嘴上说的好听,“我都二十了,没指望喽”,转头就跟书房小厮套近乎。
不过无所谓。
裴相不可能只宠幸一个通房,莲花要真能上位,对她也有好处。
姜裹儿悄然合上窗,转回架子边继续翻找丝线。
手肘不小心碰落了桌边一块羊皮边角料。
巴掌大小,柔软细腻,摸着手感极好。
姜裹儿弯腰捡起来,下意识从怀里掏出人偶,往它脚上比划了一下。
大小刚好够做一双小靴子。
她捏了捏人偶光溜溜的脚丫子,嘴角微翘。
“既然跟了我,帮我取暖,我肯定不会亏待你,怎么也要把你打扮成一个体面的俊俏儿郎。”
顺手又在边角料堆里翻了翻。
一小片黑色厚锦,可以用来做顶官帽;一条窄窄的墨绿锦缎,做件小披风绰绰有余。
她把这些零碎塞进鞋子,又把人偶揣回怀中,隔着衣裳轻轻拍了拍。
“看我对你多好!等得了空,再给你绣上五官,到时候就更像人了。”
说完噗嗤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子太苦了,跟个布偶说话,竟然这么开心。
拎起装好丝线的笸箩,姜裹儿不紧不慢地下了楼,冲三位绣娘点头致意。
三人检查了她拿取的东西,摸了摸她的袖子,确认并未夹带,这才让她走了。
姜裹儿回到下人房。
刚推开门,脚步便顿住了。
她的铺盖叠得整整齐齐,但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