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沙瑞金又在他身边放了一个纪委书记。
易学习是敢在常委会上拍桌子的人,他去了京州纪委,那些积压的信访件、那些被压下来的举报信、那些长期没有处理的违纪干部,恐怕都要被翻出来了。
祁同伟把手机放在桌上,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当年他没有沈砚点拨,没有在塔寨和京海打出那些硬仗。
现在的他会不会是已经被查了?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翻看面前的文件。
有些路一旦走上去了,就没有回头了。
易学习走的路和他不一样,但方向是同一个,都是往前走,不回头。
与此同时,易学习正在吕州开发区管委会的办公室里收拾东西。
他的办公室不大,桌上堆满了各种规划图纸和项目文件,墙角放着几个已经装满的纸箱。
他在吕州干了这么多年,从交通局到开发区,每一张图纸都是他的心血。
现在要走了,最舍不得的,是墙上那些还没摘下来的规划图纸,路网建设规划图、开发区的产业布局图,每一张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卷起来装进纸筒里。
他的妻子毛娅在帮他整理书架上的旧图纸,嘴里念叨着说这些东西带到京州去还要挂吗。
易学习说当然要挂,走到哪挂到哪,这是他的命根子。
毛娅摇了摇头说人家当官越当越讲究,你是越当越寒酸,二十年前住这房子二十年后还住这房子,二十年前满墙挂图纸二十年后还是满墙挂图纸。
去了京州,你打算把这些图纸挂在办公室还是挂在家里?
易学习想了想,说都挂,办公室挂一半,家里挂一半。
毛娅忍不住笑了,说你是去当纪委书记还是去当规划局长?
纪委书记要的是案卷,你带一堆规划图纸去干什么?
易学习愣了一下。
他把手里那张吕州开发区产业布局图放下,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说得对,这次去京州不是搞规划了,是查贪腐。
他把那张图纸卷起来放进纸筒里,又补了一句:“但图纸还是要带。
规划是长远的事,不管坐在什么位置上,心里都得有一张图。”
门口传来敲门声。
易学习抬头一看,是韩新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他们在常委会上拍过桌子,在开发区的发展方向上争得面红耳赤,在很多个深夜的会议室里各不相让。
韩新光主张先搞劳动密集型产业积累资金,易学习主张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