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不懂中文。
江云舟面不改色地把笔记本合上了。
讲座结束后他换了一间教室上seminar,十来个人围坐一圈讨论一篇论文。
他昨晚根本没看那篇论文,全程靠点头和“I think that's an interesting point”混了过去。
导师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这个中国学生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平时他不是这样的,平时他好歹会胡说八道几句。
下课后学长发来消息:“晚上喝酒?有个朋友的局。”
江云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打了两个字:“戒了。”
学长发了个问号。
他又打了两个字:“养胃。”
学长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然后说:“行吧,好好养。”
江云舟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出教学楼。伦敦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下雨。
他站在门口,风把他卫衣的帽子吹掉了,冷得他一哆嗦。
他拉上帽子,缩着脖子往公寓的方向走。走了两步,某个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他龇了龇牙,放慢了速度。
衣冠禽兽,他在心里又骂了一遍。
然后他想了想,那个人的脸确实好看。浅棕色的头发,高鼻梁,长睫毛,活像个古罗马雕像。
衣冠禽兽里的衣冠,确实是有的。
他叹了口气,走进了肯辛顿的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