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又会长出新叶,新叶不是旧叶,却还是那棵树。”
他看着观音,目光平和如水,“彼岸不在远处,在脚下,他若一直站在岸边看筏子,便永远到不了彼岸,他肯下水了,那一步便是彼岸。”
观音听了,心中微微一震。
她总以为度化众生需要法门,需要劫难,需要这个需要那个,却忘了众生本有佛性,只需有人指一指彼岸的方向。
她垂下眼帘,掩住那一闪而过的异色,笑道:“法师高见,那有缘人只是指了一条路,下水还是要靠他自己,若他始终不肯迈步,便是佛祖来了,也渡不了他。”
云昭点头,道:“迷时师度,悟了自度,师父只是指月的手指,看月亮,终究要用自己的眼睛。”
观音站起身,朝云昭深深一揖,道:“多谢法师指点,小可今日受益匪浅,这便告辞了。”
云昭合十还礼,道:“施主慢走。”
观音转身走出方丈院,出了山门,到了无人处,身形一晃,恢复本相。
她站在云端,低头望着那座香火鼎盛的寺院,心中五味杂陈。
黑熊精被玄奘收为弟子,金池长老贪念全消,这场劫数,被玄奘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此劫本是为了点化玄奘所设,可到头来,劫中之人却反被他所点化,这样的人,还需要什么劫难来磨砺呢?
起初观音并未在意玄奘所说的,要去灵山问法论道,可现在却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她轻轻叹了口气,驾云而去。
云昭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弯起,低声道:“菩萨,您这趟来,是迷,还是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