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过如果有一天他必须直面斯大林的质疑。
他该如何作答。但当这个时刻真正降临,当领袖那双久经沙场、洞穿人心的眼睛真的从不到两米远的地方直直地射过来时,所有排练过的台词都在一瞬间被胃里翻涌的那股寒意冻住了。
有那么一两秒钟,他眼前甚至闪过了内务人民委员部地下审讯室的画面:光秃秃的水泥墙壁,刺眼的裸灯泡,以及走廊尽头永远不关的那扇铁门发出的冰冷回响。他知道得很清楚,如果自己接下来的回答不能让斯大林满意,这扇门可以从前门走出去,也可以从地下室被押出去。
然后,那股恐惧在某个瞬间,忽然被一种比恐惧更强大的东西挤到了一边,是那种被天幕把一切未来都抖落干净、已然无处可躲、所以干脆豁出去了的坦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厚实的胸膛挺了起来,抬起头,用一种他从未在斯大林的注视下使用过的、平等的、不再低头的眼神,迎上了领袖的目光。
“斯大林同志。”
赫鲁晓夫的嗓音在这个关键时刻没有颤抖,没有结巴,没有往常在政治局会议上偶尔出现的局促和词不达意。
他那带着浓重乌克兰口腔的俄语,每一个词都沉甸甸地钉在会议室冰冷的空气里。
“我知道,天幕上所展现的未来我对您的批判,深深地伤害到了您,这一点,我无法否认,也不打算回避。
您的伟大功绩,没有人能够抹杀,但天幕上展示的那七条内容。”
他停顿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然后用一种更加坚定、更少妥协的语气把话接了下去。
“每一条背后,都站着数不清的真实的人,每个人都有一双眼睛,这双眼睛曾经望着您,充满信仰和崇拜,但在内务部的地窖里,在被塞进闷罐车厢运往西伯利亚的路上,在集体农庄饿得站不起来的清晨,这双眼睛里的光灭了。
未来的一百三十多万人上访,这是一百三十多万个家庭,这不可能靠秘密警察一个个去捂嘴。”
他把头微微抬起,原先贴着裤缝的手指不知不觉间已经松开了,攥成了一个不紧不松的拳头搁在桌沿边上。
“我必须要给全党全国乃至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其他兄弟国家一个交代,我扪心自问过无数遍。
您说的我批判的那些内容,有哪一条是我凭空捏造的吗?没有,斯大林同志,每一条背后都有着确实的文件指令和目击者证词。
您的经济政策严重拖累了国家的粮食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