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橘是第一次独自面对张启山这样的人物。
她戴着程柚备好的帷帽,黑纱垂到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混在街巷里绝不会引人注目。
张启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一枚铜钱,目光不动声色地将她打量了一遍。
“你要卖什么消息?”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程橘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声线:“城南码头,英商怡和洋行,今日到了一批货。名义上是洋布,但布匹底下压着更重的东西。我猜测,很可能是军火。”
张启山转铜钱的手指顿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程橘顿了顿,想起程柚的叮嘱,又补了一句,“雀鹰不收定金,佛爷若觉得消息属实,赏些辛苦钱便是。若不属实,分文不取。”
这话说得漂亮。
张启山重新审视了一下面前这个蒙面姑娘。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背后调教她的人,不简单。
“消息我收了。”他抬了抬下巴,张日山会意,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程橘没有多留,拿了银子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张启山的声音:“替我问你家主子一句,缺不缺合伙人?”
程橘的脚步一顿,随即摇了摇头:“雀鹰听不懂佛爷在说什么。”
她快步消失在暮色里。
张启山坐在椅上,将那枚铜钱往桌上一扣,忽然闷笑出声。
张日山看得莫名其妙:“佛爷?”
“没事。”张启山敛了笑,眼底却漾着一层淡淡的兴味,“去查怡和的船,连夜查。”
张日山领命转身,刚走两步,又被叫住。
“对了,这个‘雀鹰’背后的这个组织叫什么?”
对上张日山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张启山挑挑眉。
“超级无敌大宝贝。”
张启山忽然把笔搁下,靠进椅背里,抬手捂住了眼睛。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她家主子还真是有才。”
……
城南码头那批货,张启山派人连夜去查,果然从洋布底下翻出了整整三十箱军火。
枪械崭新,弹药充足,足够装备一支小型军队。
英国人矢口否认,可货是在长沙地界上查的,张启山占了理,一纸公文递上去,上头大悦,嘉奖令当天就下来了。
这一仗打得漂亮。
不仅让张启山在军政两界威望大涨,更让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