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诗词意象论者,有从兵法形势论者……
无一例外,皆引经据典,言之凿凿。
可皇帝脸上的期待,却一点点淡了下去。
又一位年长些的贡士出列,娓娓说道:
“皇上,《山海经》有云,天地之山,有雄雌之分,《尔雅》亦载,山脊曰冈,山麓曰基,阳曰雄,阴曰雌。
“自皇宫方向望去,嘉平山这一面终年向阳,日为阳,阳为雄。故草民以为,在皇上眼中所见之嘉平山,正合雄山之道。”
皇帝依然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方来。
不仅是他,满殿文武,诸多贡士,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这个先前答得精彩的年轻人。
方来感受到这些目光,却并未急着开口。
他垂眸沉思,脑海中闪过万年阁里那块展板上的内容。
山有雌雄?
良久,方来往前迈出一步,缓缓抬头,对上皇帝那双深邃的眼眸,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皇上,草民斗胆,想先问皇上一句话。”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你问。”
“皇上登基三年,日日望着那嘉平山,想的究竟是山有雌雄,还是……这江山有雌雄?”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
几位老臣眉头紧皱,有贡士倒吸凉气,连那太监总管都微微变了脸色。
可皇帝却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畅快。
他摆了摆手,压下殿内骚动,“继续说。”
方来直起身,目光坦然:
“我大朔朝如今北有匈奴,东南有倭寇,此乃外患,为雄。江南有水患,西北有旱灾,此乃内忧,为雌。
“朝堂之上,主战主和,变法守成,众说纷纭,皇上问山的雌雄,其实是在问治国方针的内外。”
皇帝在龙椅上调整了一下坐姿,“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为好?”
方来深吸一口气:
“草民学识尚浅,不敢在各位将军面前妄论兵法打仗,也不敢在各位大学士面前妄论赈灾治水。
“但草民相信,无论是皇上还是各位大人,其实心中都不缺具体方略良策,无需草民赘述。
“皇上真正忧虑的……是决心,是怎么样给朝堂一颗定心丸,朝堂不乱,则政令通,政令通,则天下安,天下安,则大朔可兴。”
皇帝眼中兴味更浓,催促道:
“什么决心?”
方来声音愈发沉稳:
“草民斗胆猜测,皇上是担忧若内外两边都全力以赴,万一两边都未能尽善,江山有倾覆之险,故而一直下不定决心。
“而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