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管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整整十门这样的钢铁巨兽,排成一列纵队,以每小时不到十公里的速度缓缓驶近。
它们每前进一米,大地就颤抖一下。
山坡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刘多荃瞪大了眼睛,嘴唇张开,下巴几乎快要脱臼。
汤玉麟的望远镜从手中滑落,被他下意识地接住,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些巨炮。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奉军一直打到东北军,见过最大的炮是二零三毫米重炮,而眼前这个炮口,他保守估计也能塞进去一个自己。
张学良的反应最为复杂。
他先是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气流声。
他转头看向张学铭,目光中满是震惊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敬畏。
不用说,这肯定还是他那个二弟,从外国进口来的稀罕货。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从哪里搞来的这种东西,但没有人问,也没有人敢问。
在这个战场上,张学铭就是天。
他说有坦克,就有了坦克,他说有飞机,就有了飞机,现在他说有重炮,就有了重炮。
质疑他是愚蠢的,而东北军的将领们都不愚蠢。
十门卡尔臼炮在山坡下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车队停稳后,一名军官从头车的驾驶室里跳下来,大步朝山坡上跑来。
他跑到张学铭面前,啪地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总司令!重炮团团长孙承柱向您报到!”
“全团编制十门卡尔自行重型臼炮,官兵二百一十人,弹药基数四百发,全员全装到齐!请总司令指示!”
张学铭打量着眼前这个老兵。
“孙承柱。”
“到!”
“带着你的人,立刻前往北门外与霍去疾汇合。”
“从现在开始,你归他指挥,一切听他调度。”
“明白!”
孙承柱再次敬礼,然后转过身,对着山坡下列队等候的十门巨炮挥了挥手。
二百一十名炮手同时开始忙碌,检查发动机、调整悬挂、校准炮位。
十台巨型底盘的柴油发动机同时启动,喷出一股股浓黑的烟雾,轰鸣声震得山坡上的碎石都在跳舞。
巨炮车队缓缓启动,朝旅顺北门方向驶去。
它们每前进一米,地面就颤抖一下。
山坡上的将领们目送着这十头钢铁巨兽,像十座移动的山丘一样,缓缓碾过收割后的玉米地,留下两排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