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坦克的咆哮打断。
“轰轰轰!”
“轰轰轰!”
数百门七十六毫米主炮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舌,高爆弹和穿甲弹如暴雨般,砸向大辽河北岸的这片狭窄区域。
爆炸的火光在人群中绽放,鬼子们记载大辽河北岸,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屠杀!彻头彻尾的屠杀!
T-34坦克排成楔形阵型,缓缓向前推进。
鬼子已经被困在河岸边这个狭窄的区域里,无处可逃。
坦克只需要稳步推进,用主炮和机枪收割生命,像割草机割草一样,把面前的每一寸土地上的生命全部清除。
这些鬼子刚刚在空袭中损失惨重,大桥被炸断之后士气已经彻底崩溃,现在正是将他们一举歼灭的最佳时机。
屠杀从上午持续到下午。
整整半天的时间,大辽河北岸这片不到五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枪炮声从未停歇。
竹下靠在桥头的一块青石残垣上,右眼看着前方的战场。
他的军刀还握在手里,但刀刃已经卷了,上面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骨头茬子在风中微微颤动。
他的军服被自己的血浸透,贴在身上,又湿又冷。
他身边躺着的是手冢大佐。
手冢的眼睛还睁着,眼镜片碎了一只,另一只镜片后面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
一块弹片从他的左胸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在心脏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竹下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在他的视线里,最后一群还能站立的帝国士兵被坦克的机枪扫倒。
他们的身体在弹幕中抽搐、扭曲、倒下,鲜血在地上汇成最后一条小溪,流进大辽河,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暗红色的波光。
枪声停了。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六千具尸体散落在大辽河北岸的田野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有的趴在碎石堆上,有的仰面朝天躺在泥地里,有的半个身子泡在河水里随波轻轻晃动。
六千条人命,半天之内,全部葬送在这条大河畔。
竹下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向北方。
在夕阳的余晖中,他看到东北军的后续部队正在靠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面军旗,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军旗下面,一个年轻的将领骑在马上,正朝他这边缓缓走来。
竹下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
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