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的初速划破夜空,精准地命中了列车后方第六节运兵车厢。
“轰隆隆!”
穿甲弹撕裂了车厢的薄钢板,在车厢内部炸开,冲击波裹挟着金属碎片和人体的碎片,从车窗和车门中喷涌而出,像一朵猩红色的花在黑夜里绽放。
整列火车都在颤抖。
三宅光治的脸白得像死人。
他的手还攥着窗帘,但整个人已经僵硬,肩膀靠着车厢壁,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尖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不是胜利者吗?我们不应该是在奉天城门下,等着臧式毅开门迎接吗?不应该是他和本庄繁并辔入城,接受奉天市民的跪拜吗?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忽然,一道闪光从脑海划过。
他忽然想明白了。
石原莞尔的电报。
那份说“一切正常”的电报。
石原莞尔不可能发那样的电报,除非石原本人已经落入了东北军手中。
而那份电报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相信奉天已经稳固,让他们放松警惕,让他们带着区区三千人就敢脱离主力北上........
这是一个陷阱。
从始至终,这都是一个陷阱。
他和本庄繁两个人,本来应该稳稳当当地坐在旅顺的司令部里,指挥着第二师团稳步推进,等着凤城的两个师团合围成功,等着奉天的内应打开城门。
他们应该坐镇后方,运筹帷幄。
而不是像两个急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带着三千精锐就往奉天猛扑,只为了抢一个率先入城的头功。
但石原的电报让他们相信,相信奉天唾手可得,相信三路合围万无一失,相信只要快马加鞭,就能抢在所有人前面把军旗插上奉天城头。
于是他们从海城出发时,把主力丢在了后面,只带了第三大队和师团直属的炮兵中队,兴冲冲地坐着火车一路向北,连铁路沿线的基本侦察都没有认真做。
三千人。
这三千人足够受降一座已经在帝国间谍控制下的城市。
但现在,这三千人被装进了一个四面合围的口袋里,而口袋外面,是数不清的战车和灯光。
三宅光治转过头,看向本庄繁。
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司、司令官阁下......现在该怎么办?”
本庄繁的状态同样糟糕。
只见他双手撑着桌面,头低着,肩膀剧烈地起伏,胸腔里发出一种类似风箱漏气的粗重喘息声。
煤油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