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知道日本人的承诺有多脆弱,但此时此刻,在这个他距离权力巅峰,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刻,他不愿意去想那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茶盏放到案上,正要开口说话,一阵巨大的喧哗声突然从大门口的方向传来。
“咔嚓!砰!!”
一道木料碎裂的巨响,伴随着铁器撞击的铿锵声和杂乱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然后是一个女人尖利的哭嚎声,瓷器被砸碎的脆响。
喧哗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大门的方向一路碾压过来,所有的阻拦都被摧枯拉朽地撞开。
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臧式毅腾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他脸上的从容和笑意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反了!反了天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枪,朝门口咆哮,“谁吃了豹子胆,敢到臧府撒野?”
“管家?管家呢?死哪去了?把人给我拦住!”
门口没有人回答他。
就在他怒吼的余音还在正堂里回荡的时候,一个灰头土脸的老管家,连滚带爬地从照壁后面冲了出来。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他刚冲到正堂门口,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青砖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老爷!不好了!少帅......少帅回来了!”
“什么?”
臧式毅的脸色刷地变了,那是从骨子里涌出来本能的惊慌。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刚才的威风气势荡然无存,手里的枪抖得厉害,枪口在半空中乱晃。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满脸惊恐。
石原莞尔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他的脸色比臧式毅好看不到哪里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低声骂了一句日语,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左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摸向腰间的南部式手枪。
他看向臧式毅,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难的冷意:
“臧主席,你不是说张学良在凤城吗?你不是说奉天城里万无一失吗?”
“我……我不知道……他应该在凤城的……张海鹏的人呢?张海鹏呢?”
没有人回答他。
就在他准备质问的时候,正堂的大门被撞开。
两扇半寸厚的榆木门板轰然倒塌,门轴从石臼里脱出来,砸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碎木屑和灰尘漫天飞舞。
紧接着,两队全副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