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良赔过笑,给张学铭装过孙子,现在终于轮到别人来给他磕头了。
他站起身来,双手虚虚地往下按了按,示意众人安静。
正堂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臧式毅清了清嗓子,举起酒杯:
“诸位刚才说的,都对,也都不对。”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臧式毅微微一笑,呷了口酒,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张学铭该死,这一点没错,但我们起事,不是为了逃命,不是为了投降,更不是为了跟日本人磕头。”
“我们是为了,东北百姓!让百姓能安稳的活下来!”
他把“东北百姓”四个字咬得极重,酒杯在桌面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和关东军司令部达成了协议。”
臧式毅的声音带着得意,“双方约定,井水不犯河水。”
“关东军尊重我们在奉天的军政权力,不会向奉天推进一兵一卒。”
“同时,关东军在南满铁路沿线的既有权益保持不变,旅顺、大连的驻军权不变,满铁附属地的行政权不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加重了语气:
“换句话说,日本人要的只是南满那点利益,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奉天还是我们的奉天,东北还是我们的东北!”
“百姓平安无事,我们也都可以继续接着奏乐,接着舞!”
话音刚落,正堂里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张海鹏第一个站起来鼓掌,两只大手拍得啪啪响,像是要把巴掌拍烂一样。
袁金铠更是直接站了起来,高举酒杯,扯着嗓子喊道:
“臧公此策,堪比诸葛孔明未出茅庐而定三分天下!我等愿追随臧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人齐声附和,觥筹交错,酒水洒了一地。
就在众人觥筹交错、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一封电报传了过来。
“臧主席......”
机要秘书的声音在发抖,手里的电报在灯光下哗哗作响,“奉天电报局刚收到的,明码通电,全国广播,落款是……是……”
“是谁?”臧式毅皱了皱眉,不耐烦地问道。
“张学良,张大帅。”
机要秘书咽了口唾沫,终于把那个名字吐了出来。
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一样,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酒杯都停在了半空中,笑容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