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的火海。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被炸弯了之后,像麻花一样飞上天,炮架和炮轮散落得到处都是。
弹药堆的殉爆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此起彼伏,木箱爆炸时发出的声音,比火箭弹本身的爆炸还要响。
每一次殉爆都像是一颗小型地震,把土岗周围的地面炸出一个个大坑。
田中义一在第二波殉爆中,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整个山炮大队,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八门四一式山炮、六门三八式野炮,外加堆积如山的炮弹和火药,在短短三十秒钟之内全部化为灰烬。
炮击停下来的那一瞬间,凤城战场上出现了几秒钟的诡异寂静。
城墙上还在开枪的东北军士兵停下了扳机,城墙下还在冲锋的仆从军士兵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转过头,去看北面那片正在升起的巨大黑色蘑菇云。
橘红色的火焰在黑色烟柱的底部翻涌着,把整片天空都映成了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像是地狱的入口在凤城南面打开。
于芷山趴在城垛上,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看看那片火海,又回头看看城北果园的方向,再看看站在城楼上不动声色的张学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司令说的援军……就是这玩意儿?
井上的观察哨里一片死寂。
井上的望远镜还举在眼前,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愤怒的看着那片火海,那个位置,正是他刚才还在依赖的炮兵阵地。
他放下望远镜,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猛然转过身来,一拳砸在观察哨的木柱上。
“八嘎呀路!!!”
井上的咆哮声在观察哨里炸开。
他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脖子上的青筋鼓得有小拇指那么粗,脸皮涨成了猪肝色,唾沫星子从牙缝里喷出来,溅了参谋长一脸。
“哪来的火炮?哪来的炮弹!”
他一把揪住参谋长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到面前,“情报不是说东北军在凤城没有重炮吗?”
“森寿阁下亲口跟我说,凤城守军只有几门老山炮!那这是什么东西?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参谋长被拽得脚尖点地,眼镜滑到了鼻尖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个劲地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他当了二十年兵,什么样的火炮都见过,法国的七五快炮、德国的克虏伯重炮、英国的榴弹炮,甚至苏联的一五二毫米重炮他也见过。
但他从来没有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