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认出了这张脸。来之前他在南京看过张学铭的档案和照片,知道他是张作霖的第七个儿子,张学良的异母弟弟。
档案上说他今年才二十出头,但此刻坐在主位上的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比他想象中要沉稳得多,也锋利得多。
然后陈诚的目光往旁边一扫,看到了角落里的另一个人。
张学良。
东北边防军总司令,张作霖之后东北名义上的第一号人物,此刻正坐在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
那把椅子不是主位,甚至不是客位。
张学良就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
表情说不上冷漠也谈不上热络,更像是一个被临时拉来旁听的人,正在等一场跟他关系不大的会议快点结束。
陈诚愣了一秒。
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了一个念头。
东北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坐在主位上的是张学铭而不是张学良?为什么张学良会坐在角落里,看起来还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
作为委员长的心腹爱将,作为南京政府最会审时度势的人之一。
陈诚在回过神来之后做出的第一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
他转过身,面向角落里的张学良,端端正正地弯下腰,躬身问好。
“少帅,辞修有礼了。”
他的声音平稳、恭敬,姿态放得很低,几乎把腰弯到了四十五度。
张学良这才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像是刚注意到陈诚进来似的。
他看着陈诚弯下去的脊背,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随意地摆抬起手,伸出食指,指了指主位上的张学铭。
“有什么事跟我二弟说吧。”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态度。”
陈诚的腰还弯着,但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的脑海里第二次闪过同一个念头,东北军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