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撤回通电。”
“不管他用什么办法,让张学良道歉,如果张学良做不了主……”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压低了一分,“就让陈诚告诉那个张学铭,南京方面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国家大局。”
“谁要是敢一意孤行,后果自负。”
顾祝同啪地立正敬礼,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又传来委员长的声音。
“告诉陈诚,到了奉天之后,先去见张汉卿。”
“汉卿是明白人,他跟了我这么多年,知道什么叫大局。”
“只要汉卿肯配合,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顿了一下,“但如果汉卿已经说了不算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顾祝同等了五秒钟,没有等到下半句。
他不敢再问,再次立正敬礼,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桌面上的声音。
然后是委员长咬牙切齿的三个字。
“娘希匹。”
顾祝岩快步走过走廊,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帘像瀑布一样从屋檐上倾泻下来,把整座行营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
他走出大楼的时候,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司机正蹲在车旁擦车灯上的雨水。看见顾祝同出来,司机赶紧站起来立正。
“去机场。”
顾祝同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通电已经在全华夏掀起了一股抗日浪潮。
学生们涌向东北,商人们踊跃捐款,就连海外华侨都在组织募捐。
如果这个时候南京方面公开表态反对,后果不堪设想。
但委员长说得也没错,国内的局面确实不稳。
阎锡山在山西拥兵自重,桂系在广西虎视眈眈,粤系在广东阳奉阴违,更不用说那些让委员长寝食难安的势力。
如果这个时候日本人全面介入,南京方面根本没有两线作战的能力。
顾祝同睁开眼睛,望着车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
思绪不断飘飞,陈诚飞到奉天,带委员长的命令去压张学良。张学良很可能不敢违抗,但张学铭呢?
那个敢在城墙上砍掉一千多颗鬼子脑袋的人,他会听陈诚的吗?
顾祝同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有一种预感,陈诚这趟奉天之行,恐怕不会像委员长想象得那么顺利。
奉天城里那个年轻人,连鬼子的侨民都敢杀,一个南方来的将军,真的压得住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