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边哭,有人边抬边笑,还有几个半大小子趴在尸体堆上翻鬼子的口袋,想找点值钱的东西。
城墙上的豁口还没来得及补,碎砖烂瓦堆了一地,城墙根下的排水沟里还淌着暗红色的血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味扑鼻而来。
王以哲皱了皱眉,策马穿过城门洞,朝东北边防军司令部赶去。
司令部设在奉天城中心,原先是张作霖的帅府,老帅死后就成了东北边防军的指挥中枢。
王以哲在门前翻身下马,整了整军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门口的卫兵显然认识他,啪地立正敬礼,没有阻拦。
但一走进司令部大楼,王以哲就觉得不对劲。
走廊里站满了副官和秘书,一个个脸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出。
有几个熟面孔看见王以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招呼都不敢打。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沉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以哲心里咯噔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他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是整个东北最有权势的一批人。
左边上首坐着张作相,老帅的拜把子兄弟,东北军的定海神针,辅帅。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刀刻斧凿一般。
右边坐着万福麟,黑龙江省政府主席,东北军里资格最老的几个将军之一,一身黄呢军装,领口别着上将的金星。
再往下是王树翰,东北最高文官幕僚,臧式毅,辽宁省主席,荣臻,东北边防军参谋长。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在东三省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但此刻,这些大佬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一样。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茶,连咳嗽都压着嗓子。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会议桌的主位上。
主位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张学良。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华夏陆海空军副总司令,东三省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
他瘫在太师椅上,两边脸颊还肿着,青紫色的掌印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不敢看任何人。
黄呢军装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掉了两颗,露出里面被汗浸透的白衬衫。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太师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王以哲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他们的少帅。
在他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