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看了很久,才将病历合上。
“林长生平时怎么要求你们?”
周明川想了想。
“先看人,再看病。”
“还有呢?”
“先识别不能漏的危险,再考虑能不能治。”
“还有呢?”
“所有决定都要留痕,所有好转都要复查,所有不确定都要说清楚。”
秦副司长点了点头。
这几句话并不复杂,却贯穿在病历、转诊和随访的每一个环节里。
调研组没有去听何大壮准备的医院介绍。
他们把近两个月的资料拆开,随机抽取日期、医生和病人,再逐项回到原始记录里验证。
一直到中午,仍然没有发现一处虚报。
林长生提交的三十七份有效病例,并不是从医院所有记录中挑出最漂亮的几份。
它们在原始门诊日志里都有完整痕迹。
有误判,有补救,有转诊,也有治疗没有达到预期的患者。
唯一被林长生团队保留下来的标准,不是每个病例都必须成功。
而是每个医生都必须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应该继续,什么时候应该停下。
午饭时间,何大壮让食堂准备了几桌饭菜。
秦副司长只在医院附近的小店里吃了一碗面。
何大壮站在旁边,几次想开口,最后只好把一碟小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秦副司长看了一眼。
“医院账上报销吗?”
“不是,都是我个人安排的。”
“那就不用了。”
何大壮赶紧把小菜收了回来。
“秦副司长,您看我们云岭镇这次整改,是不是还算到位?”
“目前看,方向对了。”
何大壮的表情刚松下来,秦副司长又补了一句。
“但能不能保持,要看没有人盯着的时候。”
何大壮的脸色重新严肃起来。
“我们会坚持。”
“别对我坚持。”
秦副司长放下筷子。
“对病人坚持。”
午后一点,调研组离开云岭镇卫生院。
何大壮一直送到门口,却不敢再提提前准备接待的事情。
周明川站在门诊楼下,看着那辆普通商务车驶出院门。
他直到这时才知道,刚才坐在自己面前的几个患者,竟然来自国家层面的调研组。
护士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
“周医生,你刚才是不是一点都没认出来?”
“没有。”
“你不紧张吗?”
“如果知道了,可能会紧张。”
周明川看着手里的病历夹。
“现在不知道,反而能按平时看。”
……
车子没有回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