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围堵自己的一群壮汉,再看清眼前被自己误打的陌生男人那张愤怒的脸,瞬间浑身冰凉,酒意醒了大半。
认错人了。
他醉酒昏沉,竟把一个陌生人,错认成了江云清。
被打的男人俯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脸色惨白、浑身踉跄的顾沉,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阴恻刺骨:
“无端动手,疯疯癫癫。下辈子,记得长一双能看清人的眼睛。”
话音落下,他漠然抬手。
“动手。”
几人一拥而上,拳打脚踢尽数落在顾沉身上。
凄厉的闷响淹没在酒吧的喧闹里,无人过问,无人在意。顾沉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缩在地,承受着密密麻麻的殴打,骨头缝里都透着刺骨的剧痛。
不过片刻,他便被揍得鼻青脸肿、满身伤痕,嘴角溢血,浑身狼狈不堪。
几人打够了,随手像丢垃圾一样,将昏死过去的顾沉拖拽起来,狠狠扔出了酒吧冰冷的门外。
深夜的街头寒风刺骨,路人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人驻足,无人施舍半点怜悯。
顾沉就这么蜷缩在冰冷冰冷的马路边,浑身是伤,彻底陷入昏迷。
一夜寒风肆虐。
直至次日天光破晓,刺眼的晨光落在脸上,顾沉才缓缓从混沌的黑暗中苏醒过来。
他刚一动身,浑身筋骨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额头、眼眶、腰背、四肢,无处不疼,每一寸皮肉都带着淤青肿痛。
浑身酸软无力,脸上伤口干涩发疼,嘴角的血迹早已凝固。
他狼狈地趴在冰冷的街头,衣衫脏乱、满身伤痕,抬头望着陌生异国的蓝天白日。
曾经天之骄子,一朝落难,落魄至此。
他艰难地喘着粗气,眼皮沉重得厉害,缓了许久,才一点点掀开沉重的眼帘。
浑身淤青、骨节酸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疯狂翻涌。
他模糊记得,自己明明坐在商务车里,赶去签署一份重要的海外大单。
路面空旷,车速平稳。
可下一秒,一辆失控的重型大卡车横穿而来,巨大的阴影笼罩车身,司机根本来不及躲闪。
剧烈的撞击、刺耳的破碎声、漫天翻飞的玻璃碎片。
那是他意识消散前,最后的画面。
“车祸……”
顾沉喉间干涩,低声喃喃,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下意识绷紧身体,以为自己还在那场惨烈的车祸余震里,以为自己大概率重伤垂死、身在医院。
可入目景象,却全然陌生。
没有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