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上线跟我说,让我留在大陆,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联系。他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和一笔钱,让我找个工厂安顿下来。”
“你的上线是谁?”
“我不知道。”田德胜摇头,“我主要负责配合刘建设发报,每个月的十五号晚上,用固定频率收报。如果有任务,他会通过广播通知我。”
“广播?”
“就是……短波收音机。他让我买一台能收短波的收音机,每个月的十五号晚上十点,调到固定频率,他会播放一段音乐,音乐结束之后会有数字暗语。我把数字抄下来,用他给我的密码本翻译。”田德胜越说越快,像是在争取立功表现,“但是去年年底,那个频率就再也没收到过信号了。我不知道是换了频率还是他出了事。”
陈有福盯着他的眼睛:“密码本在哪?”
“在我家灶台下面,左边第二块砖底下压着。”
陈有福皱了皱眉。这个说法倒是合理——单向接收确实比双向发报隐蔽得多。但问题在于,田德胜说他不知道上线是谁,那这条线就算断了。
“你替日本人干过什么事?”陈有福换了个方向。
田德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民国三十三年,保定周边有一次抗日武装的伏击计划提前泄露,是……是我从一个交通员嘴里套出来的消息。我当时在宪兵队特务科,负责审讯俘虏。那个交通员……他没能活着出去。”
陈有福的手攥紧了钢笔。
“后来呢?”
“后来日本投降,我就潜伏下来了。上面主要让我传递消息给刘建设。”
田德胜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眼睛里竟然带了几分真诚:“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知道的已经全交代了,我真的不知道上线是谁。”
“够了。”陈有福打断他。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站岗的兵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拉开门,示意另一个兵进来把田德胜先带到隔壁房间。
田德胜被带走之后,陈有福坐在条桌前点了根烟。
刚才那一番交代听起来合情合理——潜伏特务、单向接收、失去联系。但陈有福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直觉。
他掐灭烟头,披上军大衣出了门。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院子里停着那辆卡车,赵强还没从现场回来。陈有福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凌晨3点了。
远处通讯兵跑了过来:“报告陈教官,连长有电话找你。”
陈有福拍了拍他肩膀:“好,辛苦了。”
“喂,强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