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只有窗帘缝里那一线光。
脚步声重新响起,继续往西走去。走远了。
苏晚没有开灯。她在黑暗里低声说:“查房提前了。”
秦牧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五十一分。
比苏晚说的十点早了九分钟。
要么是查房的时间本来就不固定,苏晚的信息有偏差。要么是有人改了规矩。
“你还能在这里待几天?”秦牧问。
“不知道。他们说审查期两周,但没有准确日期。已经五天了。”
“手机什么时候收的?”
“第一天。两部都交了。备用微信是我用纪检的人上厕所的时候,借隔壁同事的手机登的。发完就退了。”
秦牧点了一下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老人机。这是一部不记名的设备,赵铁柱帮他搞的,没有登记过身份信息。
“拿着。有事打上面唯一存的号码。”
苏晚接过老人机,握在手里。
“那笔款项——打到省城贸易公司的那笔。”秦牧的声音很平,“金额多少?”
“一千七百万。”
秦牧没有再多说。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个角看了一眼外面。消防梯平台上没有人,楼下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人行道。
“我走了。三天之内会有人联系你。”
苏晚在黑暗里说了一句:“秦牧。”
他停住。
“那个副台长姓贺。他跟周永胜是同学。”
秦牧拉开窗户,侧身翻出去,脚落在消防梯的格栅上。
他蹲在五楼平台上,把窗户从外面带上。透过玻璃看到苏晚站在窗边,手里攥着那部老人机,没有动。
秦牧转身下楼。
回到旅馆已经是十点二十。他从巷子翻回三楼,进了302房间。
桌上的东西没有被动过。他检查了每一件——加密通讯器、联络纸条、父亲的手表,位置分毫不差。
秦牧坐在床边,拿起日常手机。
临江市退役军人事务局的那条短信还在屏幕上。他划掉了通知栏,打开微信。
苏晚的备用号已经不在好友列表里,那条被删除的对话框灰着。
他退出微信,打开拨号界面。
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然后他拨出了一个号码——沈默的联络纸条上的第二个号码。纸条上写着“非紧急事务用”。
电话响了五声。
接通的那一瞬间,对面没有说话。
秦牧先开口:“影子,帮我查一个人。省广电中心副台长,姓贺。查他和临江市的关系。”
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只有四个字。
“你到省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