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没挂电话。
对面那个声音在等他的反应。语速不快不慢,像是排练过的开场白,但又不完全像——因为真排练过的人不会用“秦牧同志”这个称呼。
这个称呼太正式了。正式到像是在刻意建立一种对等的姿态。
“你是谁。”秦牧说。
不是问句的语气。是陈述。你开口了,那就把底亮出来。
对面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更像是某种确认式的反应——确认秦牧的开口方式符合他的预期。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关心的事情跟你关心的事情有重叠。”
“你在哪。”
“这个也不重要。”
“老杨在不在你那。”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
这一拍的停顿告诉秦牧两件事:第一,对方知道老杨是谁;第二,对方没有预期秦牧会直接问这个。
“杨德顺老先生……”对面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他现在很安全。他在县城退役军人事务局门口坐着,我的同事在旁边陪他喝茶。”
秦牧的手没有动,但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前移了半寸。
这半寸不是刻意的。是身体比脑子快了那么一点——十七次任务留下的条件反射,遇到信息不对称的局面,本能地把自己调整到可以随时行动的姿态。
陪他喝茶。
七十二岁的老兵看到那条诬陷公告,气冲冲骑三轮车去县城,然后在退役军人事务局门口被人“陪着喝茶”。
这个“陪”字用得很巧。不是拦截,不是控制,是陪。
“你们在事务局门口等着他的。”秦牧说。
“准确地说,是我们预判了他的行为路径。一个脾气暴躁的老兵看到那条公告之后最可能去哪——不需要太复杂的分析。”
秦牧没接话。
对面继续说:“公告不是我们发的。”
“我没问。”
“但你在想。”停了一下,“那条公告是用你平台的管理员账号发的,入侵你后台的人跟我们不是同一组。我们只是……在适当的位置做了一些观察性的部署。比如在退役军人事务局门口安排一个人。”
秦牧听出来了。
他们不是制造混乱的那一方——至少他们自己这么声称。他们是在混乱发生之后“恰好”出现在关键位置的那一方。
先放火的是别人,来灭火的是他们。
然后灭完火,就有了跟你“聊聊”的资格。
这套路秦牧不陌生。在他执行过的某些任务里,策反目标的第一步就是这个——先让目标陷入困境,再以帮助者的姿态出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