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上跳出一个汇总数字。
“十二点四亿。”
秦牧没说话。两个亿只是恒润物业一家跑的流水。十二点四亿,这意味着东海省财政系统在过去三年里,被人用蚂蚁搬家的方式,生生挖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沈同辉干的?”秦牧在工作台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是操盘手。”沈默调出一份人员关系图,“这十二家壳公司的法人,表面上跟他毫无关系。但国安的情报网显示,这些人要么是他老婆娘家的远房亲戚,要么是他在党校进修时的同学。这是一张非常严密的家族式洗钱网。”
秦牧把那份从货车里拿出来的人事调动文件扔在键盘旁边。
“鬼面的人车里有这个。”秦牧说。
沈默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冷笑了一声:“这就对上了。沈同辉在财政厅待不下去了,十二个亿的窟窿,马上就要到年底审计。他必须走。”
“他调去了国资委副主任。”
“对。国资委下属有一家大型远洋贸易集团。最近,这家集团正在操作一笔跨国收购案——收购越南岘港的一个深水港口项目。”沈默抬眼看着秦牧,“收购预算,刚好是十五个亿。”
秦牧明白了。
“左手倒右手。”秦牧说,“用国资委的钱,去收购那三家离岸公司名下的空壳港口。这笔资金一旦以‘合法跨国收购’的名义出境,不仅能把之前十二个亿的窟窿填平,还能彻底把这笔钱洗白。”
“一招瞒天过海。”沈默合上电脑,“沈同辉以为他是在利用‘北极星’的网络洗钱。他是个贪官,但他不懂地下世界的规矩。”
“北极星从来不替人打白工。”秦牧站起身,“他们是吃人的。”
“没错。”沈默看着他,“鬼面这次回国,根本不是为了帮沈同辉收尾。十二个亿已经在越南了,‘北极星’随时可以吞掉。鬼面来,是为了拿走最后的转账密钥,然后切断所有能查到境外的线索。”
“吴达。”秦牧吐出这个名字。
“吴达是恒润的法人,他手里有其中一把资金密钥。”沈默说,“鬼面在临江市搞出那么大动静,绑架苏晚,派人搜宾馆,全是烟雾弹。他想把地方公安的注意力死死钉在临江。”
“而他自己,在省城。”
话音刚落,沈默放在桌上的保密专线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沈默接起电话。听了不到十秒,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知道了。封锁现场,我马上到。”
沈默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