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骂完那句之后,声音反而冷下来了。
“让赵铁柱现在就进那个房间。”
“他说值班的让他等——”
“不等。”沈默的语气像刀片划过铁皮,“他是执法人员,有补充取证的正当理由,谈话室不是审讯室,没有'禁止第三方在场'的硬性规定。他要进就进,值班的拦他,让他报警。”
秦牧已经在拨赵铁柱的电话了。
响了一声。
“秦哥——”
“进去。现在。不管谁拦你,亮证件硬进。”
赵铁柱那边安静了半秒,秦牧听到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从待命切换到行动。
“明白。”
电话没挂,赵铁柱那头传来脚步声,很快,很重。然后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拦他:“同志,这边还在谈话,你——”
赵铁柱的声音盖过去了:“柳河镇派出所,补充取证,这是我的证件。麻烦让一下。”
“赵所长,程序上——”
“程序上我有权在场。让开。”
短暂的僵持。秦牧听到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
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赵铁柱的脚步停了。
电话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秦牧攥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三秒。
赵铁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压得极低,但每个字秦牧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哥,周永胜趴在桌上,脸朝下。那个人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不是周永胜的杯子,桌上原来那个杯子被推到一边了。”
秦牧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周永胜还有呼吸吗?”
赵铁柱没有立刻回答。秦牧听到他走了两步,然后是手指碰触衣领的窸窣声——他在探周永胜的颈动脉。
“有。脉搏快,像是刚睡过去。”
不是死了。是被药倒了。
秦牧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内把链条串起来——对方不是来杀人的,至少不是在谈话点里杀。药倒之后转移,转移过程中“突发疾病”,送医途中“抢救无效”。干干净净,不在纪委的地盘上留痕迹。
“那个人什么反应?”
赵铁柱的声音更低了:“站起来了。看着我。表情没变化。”
秦牧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自称省纪委工作人员的人,被一个镇派出所所长当场撞破,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这种人见过大场面。
“他有没有要走的意思?”
“没有。他在跟我说话——等一下。”
赵铁柱那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中年男人,语调平稳得不像正常人。
“赵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