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洞口外侧,对方如果触了线,铁罐的声音会通过甬道传进来。
但铁罐没有响。
他避开了洞口外侧的线。
这说明对方在天黑之前来踩过点,或者他在极暗的环境下依然能发现地面以上八厘米高度的细线——这需要极好的夜视能力和极高的警觉性。
不管哪种,都证实了秦牧的判断:来的人不是普通角色。
甬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对方的步伐非常有控制力,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一致,像是用节拍器校准过的。秦牧闭上眼,仅凭声音判断对方的位置——甬道中段,距离窑洞入口还有不到两米。
然后脚步停了。
对方也在听。
整个窑洞陷入完全的安静。两个受过反侦察训练的人隔着一道砖墙和一个甬道口对峙,谁都不动,谁都不出声。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约十五秒。
然后一个声音从甬道里传出来。不大,但在空旷的窑洞内壁反射下显得格外清晰。
“秦哥,你在砖垛后面。”
秦牧没动。
“你的搭档在搅拌机右侧。入口处有预警线,砖垛到搅拌机之间也有一道,高度一米二左右。”对方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近乎聊天的松弛感,“布置得不错,但你用的鱼线是尼龙材质,反光率比碳氟的高。月光打进来的时候,有经验的人能看到。”
秦牧睁开眼。
这个声音他不认识。八年过去,声线变了太多,完全无法和记忆里那个说话带方言口音的年轻线人对上号。但说话的方式——那种在高度危险环境中依然刻意保持轻松的姿态——确实很熟悉。
“信鸽”在第十六次任务中就是这样。其他人紧张得手心出汗的时候,他反而会冒出一些不着调的话来。当时秦牧以为那是他缓解恐惧的方式。现在看来,也许那才是他真正的样子——一个在刀尖上走惯了的人。
“你知道我在哪,还敢来?”秦牧开口了。
甬道里传来一声轻笑。
“要杀我你早动手了,用不着布线等我。你想听我说话。”
秦牧没否认。
脚步声重新响起,对方从甬道口走了出来。
月光从通风口漏进来的那两道光柱已经移了位置,其中一道刚好打在甬道出口右侧。秦牧看到一个人影走进那道光柱——
一米七五左右,比记忆里稍微壮了一圈,但骨架没变。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双手空着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攥拳,手指微微张开——这是一个刻意展示“我没有武器”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