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旗号,你都不要跟他走。不要。”
“我知道。”
“你不知道。”陈远航的声音突然变了,“你以为我为什么打这个电话?老秦,你他妈的以为我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通风报信?”
秦牧没说话。
“我打这个电话是告诉你——猎鹰还没死。我被调岗了,但我的腿没断。方建功要是敢去柳河镇,他在路上就会碰到我。”
秦牧攥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猎鹰。”
“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什么不要你冒险、什么你的前途。少跟我扯这些。”陈远航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硬,“老秦,当年在边境线上我中了两枪趴在泥地里,是你扛着我跑了四公里。那两个弹孔的疤我天天洗澡都能看见。你让我在家待着看你被人收拾,你觉得我做得到?”
秦牧闭了一下眼睛。
“行了,”陈远航说,“不说了。我去准备。你给我扛到天亮,天亮之后的事,你不是一个人。”
电话挂了。
秦牧站在棚子外面,手机屏幕暗下去。
山坳里只剩蜜蜂翅膀偶尔振动的声音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回棚子。
老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蜂箱旁边,手里端着那杆旱烟,没有点。
“小秦,天亮之前还有事?”
“可能有。”
老杨把旱烟塞进腰带里,走到第七排蜂箱前面,弯腰把最右边那个蜂箱挪开了。
蜂箱底下的土有翻动的痕迹。老杨用手扒开浮土,露出一个油布包裹。
他没打开,就那么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
“杨叔——”
“放着。”老杨的声音不大,但没有商量的余地,“用不上最好。用得上了你别跟我客气。”
秦牧看着地上那个油布包裹。
四十年前从老山前线带回来的东西。四十年,每年上油保养。
“杨叔,天亮之后可能有人来。穿制服的。”
老杨的目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穿制服的就不能是坏人了?”老头转身往棚子走,“我打了三年仗,穿制服的坏人我见得比你多。”
秦牧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坐回折叠椅上,把老杨端出来的冷粥喝完了最后一口。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沈默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方建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