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砂浆层。
沈默跟在后面,没再开口。
二楼走廊比一楼更破。地面上散着几张发黄的送货单,被人踩过,鞋底的泥印子糊在纸面上。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二间门上挂着块塑料牌——“财务室”——歪了,一颗铆钉掉了,牌子斜吊着。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三十出头,板寸,站姿带着点部队出身的味道,后背贴着墙,视线盯着楼梯口方向;另一个稍年轻些,戴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个文件袋,看见秦牧上来,目光移向沈默,等指令。
沈默微微点了下头。
板寸侧身让出门口,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拧开锁。门是从外面反锁的,老式弹子锁,开锁时发出一声干涩的咔嗒。
秦牧推门走了进去。
姓冯的坐在一把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额头上贴着一块创可贴。三十七八岁的样子,偏瘦,手指甲剪得很短但不干净,指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痕迹——长期接触矿粉的人才会有这种手。
他看到秦牧进来,身体往椅背上缩了一下。
秦牧没看他,径直走到桌上放着的两部手机前面。一部是普通的国产智能机,屏幕碎了一个角——应该是主用机。另一部是诺基亚的老款直板机,按键磨得发亮——备用机。
秦牧拿起备用机,翻开通话记录。
最近一通电话是昨天晚上九点十三分,拨出,时长两分四十秒。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临江市本地号段。
往前翻。同一个号码在过去三个月里出现了二十七次,平均每三到四天一次,通话时长从四十秒到五分钟不等。
秦牧又翻开微信聊天记录。备用机上没有微信。
他放下备用机,拿起主用机。微信聊天列表里有一个备注名叫“胡哥”的联系人,最近三个月的聊天记录没有删除。
秦牧从最早的一条开始看。
第一条是三个月前:“冯子,下周二的货你安排一下,跟上次一样。”
冯的回复:“好的胡哥。几车?”
“三车。走老路线。晚上十一点之后发。”
秦牧快速往下滑。聊天内容全是类似的——安排发货、确认时间、偶尔讨论一下车辆调度和装卸人手。语气随意,用词粗糙,充满错别字和语音转文字的乱码。
这些聊天的毛刺太多了。
秦牧的手指停在一条消息上。
“胡哥”在两个月前发了一条语音,时长一分二十秒。秦牧点开外放。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本地